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新老三代电影人焕发出卓越的艺术才华,通过《苦恼人的笑》、《小街》、《生活的颤音》、《都市里的村庄》、《小花》、《归心似箭》、《被爱情遗忘的角落》、《天云山传奇》等影片,刻画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,叙述出崭新的电影情节,展示出富有创新的电影结构,在人的意识的觉醒、个性的自由发展,以及关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方面,都表现出了改革开放新时代电影和电影人的全面解放。

改革开放前的几十年、十几年,尤其是文革十年,中国电影虽然也佳作连连,但具体到电影人物形象问题,恰好符合马克思恩格斯所批评的,不是“莎士比亚式”的,而是“席勒式”的人物,既把人物变成时代精神的传声筒,是当时工农兵政治模块化的复制品、加工品;甚至只能树立无产阶级的英雄人物,突出树立主要英雄人物。在“三突出”的原则高压下,中国电影实际上是在死胡同里徘徊。

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谢晋、杨延晋等导演率先用电影佳作,打响了新时期电影解放的第一炮。
作品一:《苦恼人的笑》。这部电影表现的是知识分子对文革的反思。导演杨延晋处理手段非常巧妙,他通过四人帮横行时期的“考教授”事件,把现实和幻境反复交织起来;就好比一部小说里面,有大量的心理活动。而把这些要展示成电影是很困难的。但导演很好地把它完成了,所以这部电影对如何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,做了非常有益的尝试。

作品二:《小街》。它也是杨延晋的作品。这部电影从内容看属于“伤痕”之作,控诉文革时期迫害一对男女青年,女孩因家庭出身而被迫女扮男装,男孩为女孩去偷样板戏的假发,而被打得几乎双目失明。但导演杨延晋为影片的结局,也就是文革后男女青年的命运,设计了三个开放式的不同的人生,这个也显然是创新之举。

作品三:《小花》。这部作品当时的影响很大,人美歌美,获得了第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。它取材于当时著名的战争小说《桐柏英雄》,却不叙述大进军和大转折,而是描写战争中的人情人性,妹妹找哥泪滑流。异曲同工的还有作品四《归心似箭》,讲的是在三十年代在白山黑水,抗联战士追赶部队。这部电影同样不表现硝烟弥漫,奇袭杀敌,而是写抗联战士和一个年轻寡妇的爱情火花,感情细腻而真挚。

作品五:《被爱情遗忘的角落》。包括谢晋的《天云山传奇》,都是用女性视角来讲述五十年代的“伤痕”故事,影片有着典型的女性的委婉和哀怨,反思极左政策。在故事的一端,爱情的浪漫被廉价出卖,人民尤其是女性。在麻木中沉沦,被廉价出卖,等待着消亡,最后才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,吹到了山村角落和天云山……

总之,改革开放之初的那些优秀之作,着重点放在之前早就被批倒批臭的“人性、人道、人情”,开始了电影创作的解冻和解放,只有不违背做人的基本规律,让人在阶级斗争中站立和觉醒起来,才是时代的优秀作品,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作品。
当然,那个时代的优秀作品,即便在那时看,也存在着种种bugs,有着种种对立的争论,艺术上还显粗糙。情节上有的也经不起推敲……凡事都有探索,有必要的铺垫,然后才能更加成熟。